宏达放下了饭盒，缓缓站起身。

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在饭桌上，用如此清晰的语气，说了两个字。

柳依依和墨清璇都愣住了。

只见这位沉默的男人，深深地看了墨尘一眼，眼神复杂。

“你，跟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餐厅。

留下柳依依母女面面相觑，也留下墨尘一脑门的问号。

咋地？要进行父子局的线下真人PK了？

墨宏达没有带墨尘回那个储物间，而是走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狭窄又阴暗的阳台。这里是他的专属吸烟区，也是他的避难所。

城市的符箓霓虹透过积灰的窗户，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墨宏达没有说话，只是背对着墨尘，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御风急送”工服内兜里，摸索了半天。

墨尘以为他要掏出根烟，结果对方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军用规格的低温保存盒。

盒子被粗暴地塞进墨尘手里，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拿着。”墨宏达的声音依旧沙哑，仿佛声带里卡着砂纸。

墨尘心里犯嘀咕，这是啥？父亲藏的私房钱？还是上个世纪的古董游戏机？

他疑惑地打开了盒子。

一股柔和的、充满生命气息的灵光，瞬间照亮了他错愕的脸。

盒子内部的蓝色营养凝胶中，静静地悬浮着一截白玉般的根茎。它不大，甚至有些纤细，上面布满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正随着一股韵律，轻微地搏动着。

这可不是劣质货了。

那是真灵根。

墨尘的大脑“嗡”的一声，当场死机。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个在废品站捡垃圾的，突然被告知，他爹其实是隔壁漫威宇宙的钢铁侠。

“这……这……”他的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天，去第三市立医院，”墨宏达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已经挂了号，找李主任，把你的换了。”

墨尘低头看着手中的灵根，又抬头看着父亲那被岁月压弯的脊背。

他忽然注意到，父亲工服的另一个口袋里，露出了一张折叠纸的一角。

那个标志，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一个由九枚古朴铜钱组成的圆形徽记。

九鼎通宝阁。

而在徽记下方，几个小字在霓虹灯下若隐若现：【……贷款合同】。

轰！

一道惊雷在墨尘脑海中炸响。

那个被“九鼎通宝阁”活生生剥离金丹与地灵根，被逼得家破人亡，从此一蹶不振的男人……

又一次，走进了那家店。

又一次，签下了一份卖身契。

只不过这一次，是为了他这个被全家视为“不良资产”的儿子。

“为……为什么？”墨尘的声音在颤抖，他感觉手里的盒子，重若千钧。

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飞剑划破夜空的呼啸声。

良久，墨宏达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看见了……你每天晚上……出去送货。”

“你那辆符版’……发动机声音太响了，该修了。”

他说的，不是那台破烂的灵能符板。

他说的是墨尘丹田里那颗日夜刺痛的伪灵根。

他什么都知道。

他一直都在看。

墨尘感觉一股热流直冲眼眶，他赶紧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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