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望没派人去裴淮意的府上,而是上朝的时候,四处环顾,找他的身影。
有位面容谄媚的官员见他在找什么人,殷勤地上前问道:“沈大人可是在找谁?”
沈望见正是礼部的人,问道:“裴淮意今日不上朝吗?”
“裴大人前日就告假了,说是要一个月才能回来呢。”那官员弯腰回答。
听到这话,沈望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么巧,他刚想找裴淮意,他就不在京中,难道这次离京其实跟谢宁有关。
“他去哪了?”
那官员脸上透着为难,“这……下官就无从所知了,裴大人去哪里哪会告知下官呐。”
说到这,那官员语气顿了顿,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眼,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听说是南下了……听说听说……”
沈望摩挲着手中的扳指,不知在想什么。
“该不是上面有什么新的……”那官员话还没说完,上面就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陛下驾到——”
话音落下,所有在交头接耳的人都理了理衣襟,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正色着弯腰行礼,“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誊身穿一身玄衣,金丝为线,衣衫曳在地上,打眼一看,便觉华贵万分。
远远隔着珠帘,却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萧誊一只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动作懒散,沉声道:“爱卿平身。”
“……”
下朝之后,沈望先回了府上一趟,告诉文清远这个消息。
“什么,裴大人不在京中?”文清远惊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陷入纠结。
他受了友人嘱托,不按照谢清辞的话,亲自将谢宁交到裴大人手中,他心里总归是不放心的。
谢宁年纪还小,平日就晕晕乎乎的,不亲眼看着他找到生父,恐怕文清远是无法睡一个好觉。
他的表情自然全部落在了沈望的眼里。
“沈大人,可否能问一下,裴大人是去了哪里?”文清远不死心问道。
心想大不了他们找过去好了。
“不知,”沈望语气淡淡,大拇指一直无意识地摸索着,“只说一个月后方会回来。”
一个月,说长不长。
他总不能真的带上谢宁再次陷入奔波,谢宁那身板,恐怕经不起这样的赶路了。
于是刘管家上前一步,表情和善地对文清远说道:“若不嫌弃,可在府中暂住一段时间,裴大人一个月后便回回京,到时你也可以放心把谢宁小公子交由他手中。”
文清远听到他的话,低头沉思。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而且这位沈大人看着是个热心肠的,还愿意收留他们,是真正的好人呐。
于是文清远也不继续推辞,躬身道:“那便叨扰了。”
刘管家脸上的笑容扩大得更大了些。
喊了个小厮上前来,吩咐道:“去将客房打扫得更干净些,有什么缺的,尽快添置上。”
文清远被这热情吓到,连连摆手,“不必不必,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刘管家依旧笑眯眯的。
待文清远出去之后,刘管家又站在沈望旁边,轻声喊道:“大人。”
沈望没反应。
“大人,您是怎么想的?”刘管家问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替裴淮意养着,待一个月后,再亲自送回去。”沈望手指动了动,语气平淡无波。
刘管家点头,“都听大人的。”
刘管家心里乐呵呵的,对此乐见其成,府上都多少年没什么人气了,自那之后,大人性子便变得冷淡,也很少表达自己的喜好。
之前他还大着胆子建议少爷考虑娶妻,后来也不再说了。
谢宁小公子看着就是个闹腾的性子,说不定真会给府上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他老了,也不知还能陪少爷多久,谢宁小公子是个纯良可爱的,说不定这真是他们二人的缘分。哪怕日后找回了生父,这一个月相处的情谊也都还在。
刘管家心里想的这些,沈望自然是不知道的。
若说他是出于什么心思,将谢宁留在府上,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做了。
不就是一个月吗,养个孩子有什么难的。
正在这时,谢宁不知从哪里来的,突然冒出脑袋,“父亲,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上班?”沈望迷惑地挑眉。
他发现有时候谢宁总是会说出一些听不太懂的话,但转念一想,一个三岁小孩,说错话也是很正常的。
谢宁点点头,“对呀,父亲你昨天不是上班到很晚才回来吗,我都等睡着了。”
原来是上值的意思。
沈望回道:“一会便去。”
闻言,谢宁失望地垂下脑袋,他还以为父亲今天不用上班,可以陪他玩呢。
“怎么了?”
谢宁满脸丧气,老成地叹了口气,“好无聊啊,没有小朋友跟我一起玩,也没有小动物跟我一起玩。”
在霁州的时候,他整日就会出门玩耍的。
就算在家,家里也有小鸡小鸭小鱼陪他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