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川登时愣住了。
那个人亲手所铸的剑,赵宗主却问他敢不敢要,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海中浮现许多念头,但只迟疑了一瞬,赵如意便收回了前言,道:“行了,知道你没那个胆量。”
他说话时眼中含笑,竟是一点也没动气。
谢云川愈发弄不明白了,明明在那暴雨中时,赵如意还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这么一会儿又好了?
魔门宗主都这么喜怒无常?
还是合欢宗更特殊一些……
何况他也不是怕此剑克主,而是因为这剑……毕竟是……
直到赵如意推他一把,谢云川才清醒过来,连忙放开了怀中之人。
此时山谷内再无别的活人了,他俩也就不再遮掩身形,赵如意站起身来,发梢上还沾着一片叶子。
谢云川很想伸手替他拂去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更进一步。
只听见赵如意问道:“先前罩在我们身上的那层光晕是……?”
“是浮念珠。”谢云川丝毫没有瞒他的意思,“那红光照过来时,它自己动了。”
“浮念珠还有这本领?”赵如意多看了谢云川一眼,自言自语道,“难道它自己认主了?”
谢云川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应当没有。”
不过他也不免担忧:“浮念珠一直留在我的识海里,将来要取出来时,会不会有些麻烦?”
“这倒不会,”赵如意瞧着他道,“若是麻烦的话,大不了将人一块炼化了。”
唔……
谢云川没做声。
他觉得赵宗主肯定又在说笑了,当然,若他是认真的,自己也阻止不了。
果然,赵如意欣赏过他的表情后,笑道:“先放着吧,反正我也不急着炼剑。”
现在又不急了?在秘境中那会儿不是一直在挑衅叶慎吗。
谢云川虽不明白原因,但也算是一桩好事了。
赵如意向着山谷中央的祭坛走去,道:“走吧,去瞧瞧这妖市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们刚走近祭坛边,就已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若是每夜都有这样的祭祀,这祭坛上,也不知献祭过多少人的性命了。
赵如意绕着祭坛走了一圈,确定并无危险后,俩人才登上了祭坛。
祭坛上的几具尸体,都是流干了鲜血而死的。赵如意先是一具具查看过去,随后又看了看四周刻画的阵图,道:“是以血肉为祭品,召唤妖魔现世的阵法。这是要召唤何处的妖魔?”
赵如意沉吟一阵后,将手掌按在了地上,感受着祭祀后残留的气息。
只过了片刻,他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镇魔渊……”他低声吐出几个字来,“有人动了镇魔渊的封印!”
镇魔渊这三个字,但凡修道之人都曾听闻过。万年前的一场大战,人族修士倾尽全力,将为祸人间的妖魔封印于镇魔渊下。
也正是那次大战后,一部分人族得了妖魔传承,这才有了玄门与魔门之分。
可以说,如今三界的安宁,正是依赖于镇魔渊的封印。这封印但凡有一丝松动,都可能危及三界。
因此赵如意这番话,自是事关重大,谢云川正要问个明白,却听得轰隆一声雷响。他抬头望去,只见幽蓝天空被一道惊雷照亮。
同时,似乎有一道冰凉视线从他身上掠过。
这种感觉,与他们刚进妖市,穿过那道光幕时一般无二。
赵如意也抬起头来,向天际望了一眼,微笑道:“原来是你。”
随着阵阵雷声响起的,还有妖市卫队的脚步声。只不过一会儿功夫,这祭坛已被团团围住了。
谢云川先前才拒了赵如意的剑,这时又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剑柄。
赵如意的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出剑了。”赵如意说,“我正想会一会……这妖市的主人。”
谢赵二人被妖市卫队带去了蜃楼。是七层楼阁之外的第八层,一处虚无之地。
四周一片纯白,只当中一座凉亭,亭子里坐着一个白衣青年。这青年不仅面孔雪白,连头发也是银白的颜色,手中握一枚棋子,正独自对着棋盘出神。
直到赵如意他们走上前来,青年才抬眼看过来,他的瞳眸……竟也是白色的!
青年纯白的眼珠缓缓转动,道:“二位客人来了。”
赵如意问道:“阁下就是妖市的主人?”
“一定要有这么一个称呼的话……算是吧。”
“我们刚进入妖市时,阁下就已察觉了?”
“这方小世界尽在我的掌握中,”那白衣青年道,“二位虽是误闯,但只要遵守妖市的规矩,我也不会随意出手。”
“那阁下现在出手,是因我破坏了规矩?”
“二位不该多管闲事的。”那白衣青年叹道,“如今只能留二位在妖市暂住一段时日了。”
他一扬手,不远处顿时出现一座亭台楼阁。除了传来丝竹管弦之音,更有两名美貌的侍女,向着他们盈盈下拜。
赵如意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道:“这就是妖市的待客之道?看来,阁下很想守住那个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