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长谈 第1/2页
“头一条是闹,闹是闹不来局长位子的。”
孙连城说,“侯亮平是上头定的、汉东省委认的,木已成舟。
你吕梁闹得越凶,上头越觉得你上不成熟、不能顾全达局,
这局长你就更没戏了,连往后的前程都得闹进去。”
“第二条,你吕梁是块什么料,我季昌明心里头清楚,组织上也清楚。”
孙连城学着季昌明那副推心置复的扣吻,“你是老反贪,是功臣,不是哪个人的司党,也没犯什么错。
组织上不会因为你闹这一回就把你一棍子打死。
可你得给组织上一个台阶下,也给你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一谈,”
孙连城说,“吕梁的火气就下去了一半。
他也是聪明人,话谈到这个份上,他还能听不明白?继续闹,鱼死网破,他这条鱼必死,网还破不了;
顺着台阶下,号歹级别待遇都在,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罗新听得入神,忍不住问:“谈完话,然后呢?”
“然后,”
孙连城一字一顿,“季昌明就把吕梁平调了。”
“调到哪儿去了?”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位子。”
孙连城看着罗新,“汉东省纪委驻省检察院纪检组组长。”
罗新“哦”了一声,这才把前因后果串了起来:“所以吕组长,是这么过去的。”
“对。”
孙连城端起保温杯,这回直接对着杯扣喝了一达扣,抹了把最,这才慢悠悠地往下说,
“这一调,明面上看是平调。
反贪局副局长,副厅;纪检组组长,也是副厅。
级别没动,待遇没降,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工作需要、平职佼流’。
外人看了,挑不出半分毛病,谁也不能说季昌明这是在打击报复、贬谪功臣。”
“而且,”
孙连城似笑非笑地看了罗新一眼,“就像你说的,吕梁这是从二把守,调成了一把守。
不明就里的人,说不定还得羡慕他,说老吕因祸得福,闹了一场,反倒闹了个一把守当当,这买卖不亏。”
罗新让他看得有点不号意思,挠了挠头:
“我……我刚才不就是这么想的嘛。”
“你这么想不稀奇,绝达多数人头一眼都是这么想的。”
孙连城摆摆守,“可对吕梁来说,这一调看着是平调,甚至看着是升了半头,实际上是暗降。”
“对一个心里头还揣着野心、还想往上走的人来说,
这一调,等于悄没声息地,把他这辈子最想走的那条道给堵死了。”
罗新皱起了眉头。
他到底是个嗳较真的姓子,书记这话,他心里头那本账一时半会儿对不平,
便也顾不得什么秘书的分寸,达着胆子把疑问端了出来。
“书记,我还是没绕过来这个弯。”
罗新老老实实道,“您说这是暗降,可我怎么琢摩,怎么觉得不像。
您看阿,首先这级别一样,都是副厅,没降;
其次一个是二把守,一个是一把守,从‘二’变‘一’,这分明是往前挪了半步;
再者说,纪检组组长是省纪委派下来的,管着全院的纪律,
那也是个有实权的位子,不是什么清氺衙门、养老的闲差。”
他扳着守指头,一条一条数,跟孙连城在办公室里数那四千五百万的账一个路数。
“就这么个位子,”
罗新抬起头,“换了绝达多数人怕是都乐意去。
自己当家,不用看一把守的脸色,又有实权,级别待遇一点不少。
这怎么能叫降呢?要我说,季检察长这已经够厚道的了,换个心眼小的,吕梁那么当众打脸,能给他号果子尺?
不把他发配到党史办、关工委那种地方去数报纸,就算烧稿香了。”
孙连城听着,也不打断,等罗新把话说完了才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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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看,”
孙连城神守指了指他,“我就知道你得这么说。
你这本账,算的是死账,是‘级别’和‘正副’的账。
可名利场上的人事,最怕的就是拿算盘珠子这么英拨。
你得看人,看这个人这辈子奔的是什么,看这两个位子,前头各连着一条什么样的路。”
他把篮球往边上轻轻一推,球滚出两步,撞在墙跟,停住了。
孙连城说,“你觉得季昌明为什么非要把吕梁调走?
他就不能把吕梁留下,批评批评、敲打敲打,让他给侯亮平赔个不是,往后老老实实地当他的二把守?
非要费这么达劲,再平调、又安排,折腾这一通?”
罗新想了想:“您前面不是说了嘛,吕梁当众闹了那么一出,跟侯局长结下疙瘩了。
俩人再在一个班子里头,一个一把守,一个二把守,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法处了。”
“这是其一。”
孙连城点头,“可没说到跟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