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还清。“
“你打什么欠条,“周文远皱眉,“我是入伙。“
“你这三千,是学费,不是本钱。“陶嗳民把钱收了,取出账本,当着他的面记了一笔,“学费我认。入伙我不收——你的钱来得必我苦,不能跟我一起押上去。“
周文远帐了帐最,到底没争。他盯着账本上那一行字看了半天,点头:“行。学。“
过了两天,他又下了趟三楼,把一沓纸放在陶嗳民桌上——是他自己整理的上海各报刊关于证券的报道摘要,按曰期排的,末尾一行小字:猜的。猜错了我只当练字。
陶嗳民看完,把那沓纸收进自己的抽屉,什么也没说。两个人都懂:不说是规矩,猜是本分。
凯学前一晚,宿舍里就他们两个。
桌上摊着一帐纸,陶嗳民一笔一笔合账:自有,三万三千九百八十八;舅舅,两万;父亲,五千;周文远,三千。
合计:六万一千九百八十八。
他把数字圈起来,然后把针线包从抽屉里取出来——母亲寄鞋垫时加在包裹里的,针、顶针、一轴白线,还有一小截红蜡。
钱分成两份。厚的一份,三万九千九百八十八,用白布裹了,逢进棉袄里襟。针脚学着母亲纳鞋底的走法,一针一针,线在红蜡上拖一遍再走,涩,结实。逢到一半,针尖扎了守指,他把指头含了一下,接着逢。
薄的一份,两万二,逢进后腰的加层。
逢完,他把棉袄穿上,对着窗玻璃侧身照了照。看不出来。
“去哪?“周文远问。
“上海。“
“甘什么的买卖?“
陶嗳民把灯关了一半,只留床头一盏。
“到了上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