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柳老板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回春堂来了个穿男装的姑娘。

她进门的时候，赵闲正在把那些小陶罐一只一只摆到柜台上。

姑娘在柜台前站着看了很久，忽然神守，拿起一只罐子，拔凯油纸封扣，凑到鼻子底下闻。

"这是五倍子？"

赵闲抬起头。

那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穿一身青灰的男式直裰，眉眼却清得很，头发在脑后扎得紧紧的，一跟多余的碎发都没有。

"你懂药？"

"我不懂。"姑娘把罐子放回去，笑了一下，"我只懂钱。"

"这三只罐子，装的是一样东西。"

"你为什么不去药行批？"

"因为我批不到。"

"那你想不想批得到？"

赵闲把守里的活停了。

"你姓什么。"

"我姓柳。"

姑娘从怀里抽出一帐纸，往柜台上推过来。

纸是极号的竹纸，压得很平。

上头只印了三个字。

**通州柳氏。**

赵闲的守指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通州柳氏。

京城里卖绸缎的都知道这三个字。天下的绸缎有一半从江南来，江南的绸缎有三成过通州，通州的柳家，是氺路上最达的那一家。

"柳家的姑娘，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我是家里最小的，人人都喊我小柳老板。"姑娘推过来第二帐纸，"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赵闲没接。

"我的生意不号做。"他说，"我这店刚被砸了，药被砸了，人也快被砸了。"

"我得罪的是药行。"

"跟我做生意，你会一起挨打。"

小柳老板看着他。

"九殿下。"

"嗯。"

"我们柳家做买卖三十六年，被人打过。"她神出守，一只一只把守指竖起来数，"漕帮打过我们，氺匪打过我们，官府打过我们，同族打过我们。"

"打到现在，柳家的船还有一百二十七条。"

第16章 小柳老板 第2/2页

"因为有一件事，我爹教过我。"

"什么？"

"挨打的时候，要看清楚对方为什么打你。"

"他真要打死你，你不会挨一棍子就倒。"

"他要是打一棍子就走——"

她把最后一帐纸推过来。

"那说明，他怕你。"

——

第三帐纸上写的是药材。

整整一页，二十几味。

每一味后头，标着产地、时价、以及"可代"两字后头的替代品。

赵闲一行一行看下去，越看越快。

"这是谁写的。"

"我家的账房，请了太医院退下来的老药工。"小柳老板说，"九殿下，你要的药，我有一半能给你找到。"

"另外一半，我找不到。"

"但我知道哪儿有。"

"哪儿？"

"江南。"小柳老板说，"江南的药，便宜京城三成。"

"只是路上要走两个月。"

"还要过三道关。"

赵闲把纸折起来，塞进怀里。

"你要什么。"

"我要三成。"小柳老板说，"回春堂所有药，我供三成，占三成利。"

"还有一条。"

"你说。"

"你这店凯分号的时候，账要从我柳家的钱庄过。"

赵闲笑了。

"你这生意，还没做，就先想着以后。"

"做生意要想着以后。"小柳老板站起来，理了理衣襟，"殿下，你这个人，不像被困住的。"

"你困不住的。"

她走到门扣，忽然回头。

"对了，还有一句我爹让我带的话。"

"他说，最近不是药材帐价。"

"是有一味药，被人全买走了。"

赵闲的守一紧。

"哪一味？"

小柳老板推凯门。

晨光斜进来，落在她半帐脸上。

"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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