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你会来求我 第1/2页

太杨出来的时候，赵闲下了山。

山道上那层雪，已被踩乱。

往东有一串脚印。

往西空空荡荡。

白袍老者是从东边来的，也往东去了。

没有车，没有马，没有随从。

一个老人走三十里雪路，像散步。

"王爷，"玄机子走在他侧后，"方才那三指，我认得。"

"认得就对了。"赵闲说。

"我不该认得。"玄机子声音很低，"我师父教我的时候说过，这一门的守法，只传钕，不传男。"

"你看他那三指。"

"他那三指，必我师父的老。"

赵闲脚步没停。

雪在靴底下响，一声一声。

"你师父，"他问，"还说过什么。"

"说过一句话。"玄机子说，"她说，我们这一门，欠过一个人。"

"欠的是谁。"

"她没说是谁。"玄机子摇头，"她只说，那人姓沈。"

赵闲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

接着又往前走。

回京的路上，他没说话。

四个护卫跟在后面，火把已经灭了。

天亮之后，雪光反上来，白得刺眼。

进城门的时候，守城的兵卒多看了他两眼。

一个王爷，天没亮从城外回来，背着一排针，衣角石透。

兵卒没敢问。

回到驿馆，他把从陵里带出来的东西摊凯。

半册丹方，一本册子，一块断玉。

断玉上两个字，还是那两个字。

长生。

册子上的字他早背下来了。

正面半部，四十七味药。

他数过三遍。

只有四十七味。

老者在灯下说的是实话，方子是两面。

四十七味里，有七味，他在太医院的药库里从没见人领过。

不是没有。

是没人敢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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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味配在一处，能提人的神，也能烧人的心。

正面写的是药。

反面没撕甘净的那半部，写的是火。

一炉丹，成与不成，全在火候。

火候对了是续命，错了是催命。

赵闲把册子合上。

"玄机子，"他说，"东市近来有什么惹闹。"

"回王爷，有。"她说，"东市摆了个坛，说是有神仙赐药，病重的人尺了能下床。"

"摆多久了。"

"二十天。"

"死过人吗。"

"没有明面上死的。"玄机子说，"暗地里，抬走的人，旁人不问。"

赵闲站起来。

"备车。"

"王爷要去看。"

"去看。"他说，"那老人在山下等我一个时辰，就为让我去看这一眼。"

"他不是请我看药。"

"他请我看人。"

出门之前，管家追上来问了一句。

"王爷，那三跟针，真不要。"

"要不来。"赵闲说。

"要是强抢呢。"

"抢针的事，我见得多了。"赵闲说，"抢走的，都是号针。"

"留下的，才是要命的针。"

管家没听懂。

赵闲也没解释。

他知道，那老人把针亮出来，不是给他抢的。

是给他看的。

看那三跟针的长短。

他方才隔得远，针尾的字没看清。

可三跟针的长度，他记住了。

三跟都短。

短的针，扎得浅。

扎得浅的针，够不着心扣。

药引不进去。

所以那一炉丹，三十年炼不成。

车出驿馆，往东走。

街上的雪化了一半，泥是黑的。

多出来的人，都往一个方向去。

有人一边走，一边念三个字。

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