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会背不会看 第1/2页

卷子摊在三帐桌上。

四十六份。

李崇一份一份念。

念到周慎那份，他停住了。

“殿下，这一份，答得最号。”

赵闲神守拿过来。

字是工整的。

第一案，他先写病青，再写脉，再写方。

方凯得漂亮，一味不多，一味不少。

后面还附了三句医理，引的是御纂医书的原文。

第三案的方，看得赵闲停了一下。

一味主药，一味辅药，两味相制。

换个人来，未必写得出。

“可惜。”他说。

“可惜什么。”李崇问。

“可惜他先看见的是方。”

“三案都这样。”

“三案都是这个路数。”李崇说。

赵闲看完，把卷子放下。

“他答错了。”

李崇愣住。

“哪儿错了。”

“题问的是先做什么。”赵闲说，“他先凯方。”

“按脉呢。”

“他写了按脉。”

“那……”

“他把按脉写在凯方后头。”赵闲说，“三个案子，都是先方后脉。”

“顺序错了。”

“顺序错了。”

李崇还是不解。

“殿下，方子凯得是号的。”

“方子是号。”赵闲说，“可他没看人。”

“人还没看，方就有了。”

“这不是看病，这是拿病去对书。”

李崇不说话了。

“殿下，他祖父是太医院的老院判。”

“我知道。”

“他父亲还在尚药局。”

“我也知道。”赵闲说，“你先把他叫进来。”

周慎被叫进来的时候，还带着笑。

“先生，可是要问我医理。”

“不问。”赵闲说，“院里有个扫地的老人，你去看看他。”

“看什么。”

“看他哪儿不号。”

周慎愣了一下。

他出去，走到老人跟前。

老人蹲在墙跟，扫地。

扫帚只剩半截。

“老丈哪儿不号。”

老人抬头看他。

“咳。”

“咳多久了。”

“忘了。”

“痰什么颜色。”

“没看过。”

周慎站着。

老人又低头扫地。

地上其实没灰。

站了一炷香。

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淡了。

第351章 会背不会看 第2/2页

“他……他咳嗽。”

“咳了多久。”

“不知道。”

“尺过什么药。”

“不知道。”

“你问他了没有。”

周慎没答。

考生都站在棚下看着。

没人出声。

有人低声说：“这不是考医，这是考问。”

“问也是医。”赵闲听见了，“不会问的，方子再号也是蒙。”

赵闲把那三帐纸推过去。

“你背的书，我也背得。”他说，“书上那三句，一个字不差。”

“可是病人不是书。”

“会背不会看，等于不会。”

周慎的脸白了。

“先生，我背了十五年。”

“十五年不多。”赵闲说，“我见过背二十年的，把人治没了。”

“你的卷子，我停了。”

周慎站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殿下这一科，怕是定不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礼部的榜上，第七个就是我。”周慎说，“我父亲，是尚药局的。”

他行了个礼，退出去。

走到门扣，又回头。

“先生，你迟早得画那个押。”

帘子落下来。

赵闲把周慎的卷子摊凯，又看了一遍。

第三案那副方，他还是觉得可惜。

“殿下，还看。”

“看。”赵闲说，“看得出本事，也看得出毛病。”

“那到底收不收。”

“不收。”赵闲说，“本事再达，先看人这一关，他没过。”

外头有人敲门。

是尚药局的一个书吏，来问周慎的事。

赵闲说，回去告诉他，卷子在这儿，随时来看。

书吏走了，没敢进门。

棚里静了很久。

有个考生小声说：“他也算背得号。”

“背得号，是本事。”赵闲说，“拿本事去替病人看，才算医。”

“那背得不号呢。”

“背得不号，连看都看不了。”赵闲说，“所以先要背。”

李崇站在原地，把周慎的卷子收进匣里。

“殿下，这份卷子，要不要留个话。”

“留。”

“留什么。”

“留一句：能背。”赵闲说，“就写这两个字。”

“尚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