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拿了七百块吊唁。
时然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白语默在她妈妈刚开始说家长里短的事情时,就说有个工作上的电话要打,起身出去了。
或许真的有这个电话要打,但白语默也是出于礼貌非礼勿听。
她妈妈又说到她表妹和表弟,说现在家不像家的。时然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他们有把你当一家人吗?”
她妈妈沉默了,时然又问:“外公留下的东西有分给你一丁点吗?”
“你外公一辈子也没攒下多少钱,我也不想要。”她妈妈说。
“不想要和没得到是两码事。”时然说,“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他们根本没把你当需要尊重的家人。”
她妈妈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保持沉默。
时然看了沉默的妈妈一会儿,对她说:“上个月初,一个和我关系很好的朋友死了,她也有个弟弟,家里为了给她弟弟筹备彩礼婚房,强迫她嫁给一个比她大很多的混混。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她的弟弟,但最后在她弟弟婚礼那天的清晨,因为几万块没谈拢,被她弟弟推进河里溺水死了。你要等到那种时候才能意识到,你从舅舅那儿得到的根本不是亲情,而是奴隶主扔给奴隶的一个发霉馒头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现在你舅舅没有工作,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你外婆年纪也大了,我要是不管的话……”
时然平静地说:“该放他下来自己走了。”
她妈妈没懂时然的意思,时然接着说:“你和外婆一直抱着舅舅走到现在不累吗?也是时候该放他下来自己走路了吧?都是成年得不能再成年的人了,总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吧?
“你说他有两个孩子要养,这孩子是你给他喂了壮阳药绑在床上强迫舅妈骑上去生的吗?真不想生孩子的人别人怎么劝怎么催都没用,既然他们自己爽过了,后果当然也该自己承担,关你什么事情呢?
“别说你只是姐姐了,这也根本不关外婆的事情。法律规定的抚养义务只到十八岁,怎么着,是舅舅还没满十八岁吗?别和我扯什么血缘关系,看不清摸不着的东西有真金白银实在吗?舅舅给过你一分钱实质上的好处吗?
“你要是真的脑子一根筋只惦记你弟弟,你现在就买票回去,以后也不用再来见我了,去和你的亲亲侄子侄女过去吧,希望他们以后有出息了记得你的好能给你养老带你享福。”
她妈妈似乎被她气得不轻,但在她妈妈说话之前,时然立马接上一句:“我突然头疼的要命,应该是被气到了,你赶紧帮我找一下护士。”
她妈妈立马忘了刚才要说的话,匆忙的起身出去了。
门还没关上,白语默就进来了,他看到时然好端端地躺在床上,还是走到床边问:“哪里不舒服?”
“浑身都不舒服。”时然说,“人为什么非得有爸妈呢?”
白语默笑了一声,“这可真是个深奥的问题。”
时然原本只是抱怨一下,没打算真的让白语默回答,但他这么一说,时然反而想听听他的回答了。
“所以你的觉得原因是什么?”
白语默沉吟片刻,回答时然:“我会觉得,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位奴隶主。”
他停顿了一下,先向时然道歉,“抱歉,刚才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对话,不过这确实是个很有趣的比喻。
“奴隶之所以会成为奴隶,是因为有奴隶主的存在,但同样的,奴隶主如果没有奴隶,也不会被称为奴隶主。就像是父母和孩子的关系一样,只有在拥有孩子时才会被称为父母,而孩子这个词天然就带有被监护的含义。
“不过要是这样想的话,问题就不该是人为什么要有父母,因为奴隶不是自己想成为奴隶的。”
时然也觉得这个比喻很有意思。细想一下,社会上大部分身份都可以独立存在,老师没有学生也能被称为老师,医生不接诊病患也是医生,只有父母是无法独立存在的。
父母和孩子的关系文明一点说是监护,粗鲁一点也可以称为看管甚至控制,即使是再爱孩子的父母也不会纵容孩子不想上学的愿望,无论打着怎样“为孩子好”的旗号,本质上也是在控制。
诚然,父母可以用孩子心智不成熟,需要大人的引导作为理由,但孩子几岁才能算心智成熟,大人一定就心智成熟吗?
至少时然觉得她舅舅都三四十岁了,心智依旧很不成熟,像个没断奶的婴儿一样要赖在妈妈姐姐的怀里不肯自己走路。
但是被抱着的反而是奴隶主,真是奇怪又讽刺的一件事。或许这些都是从封建社会女性对男性的从属关系中遗留下来的历史糟粕吧。
亲子关系真是世界上最难解的题,和这道题比起来,时然甚至更愿意和程诺一起住宿舍。
不过现在她依旧只能躺在床上,看着她妈妈带着护士和医生进来给她做检查。
检查一遍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医生问时然是不是真的很疼,如果真的很疼,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给她开点止疼药。
时然倒是觉得没到这个地步,正要拒绝,白语默说:“开一点吧。”
等医生离